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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榴花照眼明
http://www.workercn.cn 2018-04-10 07:36:04来源:北京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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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花深处》

王苗 著       江苏凤凰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

  崔旋子

  选择以民国为背景的儿童小说非常少,因为复杂的历史情境很难三言两语交代清楚,用儿童文学的篇幅来承载也非常有难度。

  《落花深处》的故事发生在军阀混战时期的北京,三个小女孩来自不同境况的家庭,在历史的漩涡中上演了一段悲欢离合。历史背景的搭建、多主角多线路的把控和形象塑造、地方风俗特色的展现,都显示了作者的创作雄心和功力。

  南方小女孩静之一家跟随父亲北上就任,在北京落花胡同的小四合院定居。静之父亲的上司陆总长的小女儿陆爱颐是新式的“社交名媛”“舞蹈皇后”,随着故事推进,与静之成为了好友。同在落花胡同住的碗儿是落魄旗人“贝勒爷”的女儿,爱好京剧,也很有天赋,可是小小年纪却要负担家庭重任,靠卖水果、做针线活糊口,不但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父亲打骂。这三个女孩,是作者精心设计的三个不同阶层的代表,通过她们的故事和眼睛,将彼时的老北京风情立体化了,搭建出一个意蕴丰富、包罗万象的世情百态和社会图景。

  静之一家是知识分子阶层代表。她的父亲是一个坚守节操、正直善良,甚至显得有点迂腐的传统知识分子;表叔则是一个充满热情、追求光明的青年学生,两人身上有一种中国儒家传统士大夫与五四一代新青年的碰撞和对比。陆爱颐一家则是战乱频仍、社会动荡的军阀混战时期“你方唱罢我登场”的上层社会的代表。他们的故事反映了民国“洋气”与“时髦”一面,也残存着落后与腐朽等元素,让读者感受到当时充满变动的格局中新与旧的冲突和融合。而碗儿一家和关大妈一家则是老北京普通底层民众的代表,他们的生活并不富裕,甚至非常落魄,但他们身上坚强、乐观、向上的品格让人动容。尤其碗儿一家,更是极具老北京特色。她的经历充满了时代特点和北京地域特色。这部儿童文学作品在灵动精巧之余具有了一种厚重的力量、广阔的视野和生动的气韵。

  作者选用了一明一暗的两种方式,明处是三个女孩的成长:叶静之为母亲而选择读医科,从一个最初羞于开口讲话的小女孩,成为贝满中学毕业生代表,她勤奋好学、善良大方的性格令人印象深刻;陆爱颐起初是一个有点骄纵傲慢的大小姐,但是她身上葆有最真实和最可爱的一面,其率真热情、聪明坚定的个性在如泥潭般腐朽的家庭里显得格外珍贵;碗儿是三个女孩子中着笔最少的一个,却是令我最感动的一个角色。她出生在贫寒落魄的家庭,没能得到半点父爱母爱,也没有受过教育,却难得地长成了坚韧不屈、果断干脆的个性。她小小年纪四处找活干,养活自己和父亲,她热爱唱戏,寒冬腊月不怕挨冻,在名角的墙根下听人家吊嗓学戏,静之觉得“她一定能唱红”。这样的有心人终将能走出命运的泥潭,迎来新生。

  至于暗处,则被作者藏在了静之家的院子里。刚搬到北京时,静之的父亲就栽种了许多花草,还养了一棵石榴树。在整个故事中,这些花草和石榴树时常出现。冬去春来,象征着火红生命力的石榴树再发新芽,如同主人公们迎来的人生新阶段。

  作为“京味童年”系列中的一本,作者像织毛衣一样,纵横交错、游刃有余地把北京的景色、民俗、谚语按照一整年的时间线织入了故事中:春时的城南游艺园、花市大街;夏天的老槐树、圆明园、太庙与国子监;秋日的柿子树、陶然亭、西山红叶;冬景里的什刹海,过年场景和春节庙会……在这个文字量并不算大的儿童小说中,将四九城的人文名胜、游戏吃食全部融会贯通,信手拈来,自然和谐。这些细节详尽而不突兀,辅助了故事情节的发展,丰富了作品内涵,又不夺主旨光彩,足见作者的细致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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