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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心的天空
http://www.workercn.cn 2018-03-14 09:15:30来源:山西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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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西诗人中,白恩杰是一个比较有特色的诗人,走进他的诗歌,感觉很能入境,他游弋于想象与现实的童心世界,总能把自己的思维保持在不忘初心的状态,这也就是他的诗心。

  在诗歌《早春》中,第一句就出手不凡:“仗着风的声威/寒冷在阳光下打着跟头”,早春虽然风还有余威,但“吹面不寒杨柳风”,寒冷已经是战败者,所以“寒冷在阳光下打着跟头”,在场感何其浓烈;“三月的桃花已睁开眼帘”,三月的桃花很美,而刚刚“睁开眼帘”的桃花尤美!

  春回大地,寒冷很尴尬。你看,“寒冷很不情愿地敲打着路面”,诗人把一个理性的命题写得何等柔情!而“把昨日解冻的冰雪狠命挤压”则是对冻结的重新命名,这种表达使诗句诗意盎然别有风味,有较强的可读性和回味性。“凝固成它的思想”,则让我们跳出来对这种自然现象进行思考,给物赋予了人的意识。

  气候转暖,人们开始从一冬天蜷缩在家里走出了户外,所以,“整个旷野不再那么寂寞”,诗人写得合情合理。

  最后一句是诗眼,蒲公英“大胆”,不怕寒冷,是针对前面的春寒料峭而言的,而且是“正推开土地的一角”,这是典型的炼句,是细节描写,“推开”,让我们想到蒲公英的花苞像刚出生孩子的小手,可爱极了。“一角”说明其行动的范围小。“生怕耽误了桃花的汛期”,因为桃花开的时间短,而且开时漫山遍野,所以像潮汛。

  如果说《早春》重在状物,那他的《吹柳笛的少年》就是写人了。一开始“春风揉绿了柳枝”是比兴,一个“揉”字给了我们多少想象的空间,自古以来春风拂柳不知牵动了多少诗人的诗心。紧接着,“多情的少年/把它搓成柳笛/啼醉了踏春的男女”,由柳写到人,其实就是诗经里《采薇》“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表达爱情的意化。

  “一只没有心脏的苍鹰”,这是陌生化处理语言的方式。这样的风筝,在春天“被一名少女用线放飞在云里”,是何其美妙。

  有少女,必有少男:“俯瞰那融冰的春水/滋养望不到边的干渴/笛声和那少年的心一样年轻/一样有高有底”,这句是对少男少女的大写意。“哪个少男不钟情?哪个少女不怀春?”融冰的春水、望不到边的干渴、笛声有高有低,照应着题目“吹柳笛的少年”。

  第二节“他只想把曾经的不快/沉淀在解冻的长河里/使它成为一只无法打捞的船只”,“他”就是吹柳笛的少年,把少年维特式的烦恼沉淀在解冻的长河里,使其无法打捞。“顺着笛音飞扬/你能看到踏春人流/正打破旷野的宁静”,这样由个体写到整体、由静写到动,最后到更加诗意饱满的一句:“看浩浩荡荡的春风/一边涂抹景色/一边回应着少年的笛音”,诗人使外界的“春”与审美主体内在的“春”合成一体。因而,对于智者来说,春天的内涵就不仅仅只是自然界的一种景观,而更多的是一种心理景观。“物逐情移,境由心造”,我们感到一种诗意栖居的美。

  这组诗的最后一首《行走在春天里》,诗人以父亲的视角,把春天和童心写得更加温馨和淋漓尽致。

  第一节,“当冰雪还在阴暗的角落叹息/踏春的脚步如同鼓点/敲醒酣睡的土地”,暮雪被人丢在角落叹息,寻找春天的人在用踏春的脚步摇醒酣睡的土地,完全是童心的眼光,却游刃有余毫无做作的感觉,不禁令人惊叹。

  第二节,“阳光,山坡/放飞自己的理想/那一只没有生命的大鸟/在少年的手中任意翱翔”,“阳光,山坡”是早春的背景;“没有生命的大鸟”是写风筝;“放飞自己的理想”,那是不忘初心的心理,也是诗人童年纯真的理想世界。“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这个意境在诗人的春天组诗里不厌其烦地出现,可见诗人的痴!

  风筝牵着自己童年的理想,当然也牵着保护着他的父亲的爱。视角的突变,直达温馨的爱的画面。“柔和的目光/烟圈吐成悠闲的绳索”,这又是一个惊人的知性诗句,目光成了可触可摸可观的固体,烟圈能吐成绳索,想得太美了!

  “诗言志”。到最后,“春天的视野里”一下子由微观到宏观,让我们豁然开朗,“他是土地之母的忠实儿郎”,由微观再到宏观,“他”也是自己理想的化身,“忠实儿郎”就是赤子灵魂,他希望自己永葆童心、永葆赤子之心。“土地之母”是故乡、是祖国。“是少年铜墙铁壁的塑像”,少年是永恒的诗人心、是童心、是艺术家的灵魂、是少年中国,其意义甚大。

  如果前面三首诗白恩杰是在用初心、童心、少年之心去发现着人间盎然的春意的话,那么,《“明乐”果园里的麻雀》组诗,更是把童心运作到了出神入化、妙不可言。

  他在《“明乐”果园里的麻雀》诗中这样写:“一对麻雀吵着架,追逐在果园/吵醒了酣睡在枝头的果实/风儿像是忠实的保卫/晃动着树杈,拼命地驱赶”,这简直就是一个动画片:麻雀吵着架、追逐,果园,酣睡在枝头的果实,风儿拼命地驱赶等等这些童趣要素和童心的发掘,没有一个经过历练的强大心灵是绝对做不到的。童心、童趣使自然界生动活跃起来了,这是一种别有洞天的理想境界。

  当然,他对麻雀生活状态的捕捉绝不是仅仅停留在童心的梦幻中,它是建立在对现实的深刻把握上,“像我的童年”,诗人是入境的,他在童趣与成年两种人生经历间自由出入。

  接着,诗人继续用童心描述着麻雀的状态,读者仿佛变成一个麻雀,来回穿梭在现实与想象的天空:“调皮的模样”“一下腾空而起”“翅膀剪碎阳光”“搅乱林荫”“扬起一阵灰尘”,诗人也出入在想象与现实之间,时而插上想象的翅膀变成麻雀,时而“不知谁用脚跺了一下土地”“眼睛在疼痛的灿烂中迷茫”,在外力的作用下又猛然回到现实。

  最后,诗人又变回到有我之境:一则,麻雀回到麻雀:“麻雀那柔软的背影/画出一条抒情的曲线”;二则,我回到我:“我感觉天是它的天,地是我的地。”白恩杰真是运作意念的高手,我们随着他的诗出入在浪漫主义与现实主义中,这不正是诗人、艺术家存在的状态吗!由此可见,诗人笔下的此麻雀并非彼麻雀,这是一个精神意象,麻雀是载体,承载了诗人的一种理想,它是形而上的。

  在他的《后沟打枣感悟》中,他写:“眼睛闪烁在山谷里”,成熟的枣像一个个眼睛,诗人的想象是何等奇特!阳光在用秋风编织缎子去保护叶片和果实,多美!特别是他超常想象的背后有科学的影子,让诗意不至于成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顺着上面的叙述方向,诗人接着写:“只一天,/叶片黄了,果实红了/目光被果实分成千片万片”,说明秋天果实成熟之迅。最后一节是描摹打枣的过程:引线是“一阵棒打”,在这个外力的作用下,接着,个个蒙太奇的场景次第出场:“果实跳着逃离/所有人的影子”“划开一道一道”这是写被打的枣;“都气喘吁吁/呼吸一高一低”“冷不防打准要害/你会咬紧空气/用力憋气/蹲在地上与疼发呆”“疼痛慢慢渗透脚底/视野又开始透明,发红”“再没有刚才的热情/没有自由自在的放肆”,这是写打枣的人。你看,诗人写的在场是如何的风生水起、惊心动魄,他处处在用第三只眼睛发现着生活中的生动与美好。

  白恩杰总是用一颗童心在关照与发掘着这个世界,组诗的每首诗都在深化这个意向。世间的喧嚣、生存的坎坷丝毫改变不了他那颗童心,而是更加锤炼和纯粹了他的内心,我们从他诗里的柔软看到了他的沧桑与刚强,以及那饱含的人生的况味。他是一个真诗人!

  王恩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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