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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博科夫在美国:通往<洛丽塔>之路》
http://www.workercn.cn 2018-03-30 11:20:08来源:杭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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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根/缩编

  说吧,记忆

  1,

  通往美国的想法在纳博科夫心中酝酿已非一日,但不到万不得已不想走到这一步。

  作为作家,同时也担当丈夫与父亲的角色,在危险时刻降临之时,他差一点错失机会。1936年,他们依然生活在柏林,薇拉力主逃离这座城市,摆脱纳粹的纠缠。

  此时此刻的纳博科夫正处于创作的丰产期——《光荣》《暗箱》《绝望》《斩首之邀》以及《天赋》的部分章节等,都是他在20世纪30年代完成的杰作——却还要在法国或英国打一份零工。他给在哈佛做教授的朋友的信中说,他哪怕“住在美国的荒郊野岭也毫无惧色”。

  纳博科夫的著作有法语、瑞典语、捷克语以及德语译本。而为英语国家所做的译本最为重要,因为这里的市场潜力最大。在他本该拥有千万读者群的故乡,本可以用自己耳熟能详的习惯用语创作而不需费那么多脑子去翻译的地方,本该沐浴在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一切的文学传统宫殿里金碧辉煌的荣光之中,那里有普希金开创的诗歌散文的伟大传统——他文心依托的故乡可悲地永远一去不复返了。当然,对任何人来说也同样是一去不复返了。

  2,

  再也没有那个他本可以无忧无虑、幸福快乐地上火的“俄罗斯”,他同时代那些留守祖国的胆大妄为的同胞作家们,此时正赶往通向监狱地下室的路上——比如创作过《骑兵军》的艾萨克·巴别尔,1939年被逮捕,1940年被枪决;还有曼德尔斯塔姆1938年被捕,并于当年的12月神秘地死亡。

  这是一代人对俄罗斯的失落感。

  在20世纪30年代,忙于将自己的小说在美国翻译出版以求出售,对于一个俄罗斯作家来说并非最可悲的事情。纳博科夫对美国文学可谓一无所知,甚至是根本无视美国文学这个概念,他对英国文学与爱尔兰文学却异常熟悉,莎士比亚、史蒂文森以及乔伊斯是他最为青睐的作家。

  3,

  1939年秋,法国已处于战乱之中,纳博科夫一家的生活极度动荡不安。每个月都主要靠向巴黎一家电影院老板借贷一千法郎艰难度日。纳博科夫找到几个跟他学语言的学生,其中一个名叫罗曼·格林伯格,是个商人,后来跟随纳博科夫去了美国,成为纳氏亲密的文友与借钱告贷的主要来源。

  1940年1月,俄侨著名女作家妮娜·贝尔别洛娃来看望纳博科夫一家,给他们带来一只鸡,他们马上一股脑儿地吃掉了。此时,纳博科夫完成了他用英文创作的第一部作品《塞巴斯蒂安·奈特的真实生活》。《黑暗中的笑声》英译版卖得不好,但支付给他的预付款买船票基本够用了,这个让人刻骨铭心的发薪日成为他今后改用英文创作小说的强力理据。

  4,

  1940年春,出境签证终于到手,已不存在任何法律障碍(只存在手头拮据的问题了)。战争迫在眉睫。3月10日,德国入侵欧洲低地国家和法国;三周以后,就在纳博科夫刚刚逃离法国时,英法联军刚刚逃脱敦刻尔克的灭顶之灾,用英国首相温斯特·丘吉尔的话说,仅靠大小船只逃命的敦刻尔克大撤退简直就是奇迹。纳博科夫一家是如何能挤上“张伯伦号”远洋客轮而奔向新世界的,说法颇有争议。

  在《说吧,记忆》中,纳博科夫在描述中并未将重点放在船票费用或者这些费用到底是如何筹集之上,而是生动描述这些情形:德米特里如何牵着父母的手走向邮轮,穿过圣纳泽尔港口的小公园时,只见“邮轮雄伟的烟囱在最边上一排房子的屋顶那边高高耸立”。夫妇俩忍住不把这幅美妙图景指点给儿子看——而是让他自己发现,享受自己发现的乐趣。

  5,

  没人到码头去迎接纳博科夫一家——时局已是一片混乱——他们自己打车赶到了纽约东区。

  那个清晨,云彩密布。在十二个月的周期里,大约三万难民将从法国抵达美国——他们绝大部分都是经由纽约港,从自由女神像前驶过而到达美国。映衬在曼哈顿低垂天际线的背景之上,自由女神像越来越清晰可见,最后高高耸立在眼前。法国哲学家列维·斯特劳斯在纳博科夫一家抵达后几个月也到了美国,他也注意到了曼哈顿那“异常不规则”的天际让人无比震撼。法国画家费尔南·莱热早来美国好几年,也称这里的天际线是“世界上最为壮观的景色”。对纳博科夫来说,这里的城市风景比他预想的要多姿多彩。清晨有丁香般晕染的颜色。纳博科夫对色彩总是情有独钟:他是典型的心理联觉者,也就是善于将各种感觉转移通融之人,比如说吧,字母表中的那些字母,在他的脑海中永远会与明显不同的色彩紧密相连。他对曼哈顿的第一反应中提到的如此丰富的色彩释放出了快乐的信号。

  6,

  几乎还没打开行李,纳博科夫就急不可耐地去寻找蝴蝶了:当然不是到纽约的中央公园或者郊区绿地,而是到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那里收藏的蝴蝶标本早已蜚声世界。还在柏林时期,纳博科夫就机缘凑巧地与美国博物馆的馆长们有过接触。他曾这样写道:“其中一位达勒姆昆虫研究所所长,我简直太喜欢这个大腹便便,面色红润、老态龙钟的科学家了。他用牙齿咬住早已熄灭的雪茄,一边漫不经心又动作敏捷地在玻璃箱中挑来拣去。过几天我会再去那里,体验更多的狂喜。”

  这位专业作家基友可能在世界文学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如果我们相信他的说法,他差点就掉进了美国昆虫学研究的兔子洞,毕竟,在这块新大陆上捕蝶简直是其乐无穷,而且,他想要对进化生物学给出自己的崭新见解的意愿是那么的迫切。

  捕蝶与在博物馆的研究工作让他觉得整个20世纪40年代“乃是我成人生活中最为快乐、最为兴奋的岁月”。在美国度过的这第一个十年,他的小说创作陷入低谷,几乎可以说是颗粒无收。

  7,

  他酷爱捕蝶,理由很多。第一,蝴蝶的自身原因:艳丽炫目,迷幻而柔弱。其次,“捕蝶健身,满怀热切,艰苦追寻,终于将一只蝴蝶困入握在手心的三角形丝网之中”。年幼时,他就沉迷于捕蝶的游戏与冒险之旅,这个爱好与他的家乡维拉乡村庄园息息相关。每年春暖花开后的几个月,正是捕蝶的大好时光,纳博科夫一家子回到维拉庄园。“那个‘英式’花园将我们的住处与干草地分隔开来”,在他的《说吧,记忆》中,他描绘说:“花园规模巨大,设计精巧,迷宫般的交叉小径,屠格涅夫式长凳,进口橡树间杂冷杉和桦树。从我爷爷时代开始,不让花园沦落到荒野状态的不懈努力就从未停歇过。鼹鼠的粉红爪子会在主路整洁的沙子上堆积起圈状黑土小丘。在阳光斑驳的小径上,杂草、菌类滋生蔓延,山脊般的树根纵横交错。从十九世纪八十年代起,早已看不到熊的任何踪迹,但依然偶尔可见麋鹿出没期间。”

  8,

  到了1960年,纳博科夫已今非昔比,偿还债务已完全不成问题。《洛丽塔》成为畅销书已达两年之久,出版后短短三周内,就狂销十多万本,除了《飘》之外,还没有任何一部小说可以如此风光。他还将《洛丽塔》的电影改编版权卖给了美国著名导演斯坦利·库布里克与詹姆斯·哈里斯,他们聘请纳博科夫给他们撰写该作品的电影脚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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